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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(第0页)

季明的案子判了。

职务侵占罪,挪用资金罪,数罪并罚,判了七年六个月。

刘芸作为共犯,判了三年。

宣判那天,季明在法庭上骂了我八分钟。

法警制止了三次他才闭嘴。

他被带走的时候,回头朝旁听席喊了一嗓子:“温知意你给我等着!”

我在旁听席上翻完了舒窈幼儿园的午餐食谱,合上本子起身离开。

关于季明的心脏,他的一度心衰,术后半年按时吃药复查就行。医生说得很明白,这种程度的心衰,绝大多数患者终身不需要移植。

他从头到尾就不需要那颗心脏。

他需要的是我的钱,我的公司,我女儿的命,来填他那个无底洞一样的欲望。

季晏礼没来旁听。

听说他回了老家,在他父母的坟前跪了一整天。

陈玉华打电话来哭了一场,说季晏礼疯了,在坟前磕头磕到流血,反反复复念叨“我没照顾好他”。

我挂了电话。

这些事跟我没关系了。

舒窈术后三个月,复查指标全部正常。

刘铭说她的新心脏适应得非常好,小孩子的恢复能力超出预期。

复查完那天,我带她去了楼下小花园的秋千。

她坐在上面,我在后面推。

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,她咯咯笑:“再高一点!”

“不行,太高你会飞走。”

她抱着秋千的绳子,仰头看天:“妈妈,天好蓝。”

是很蓝。

我推着秋千,听着铁链嘎吱嘎吱的声音。

上一世的这个时间,我坐在女儿的墓碑前,给她擦碑上的灰。

舒窈的墓碑很小,是我选的最贵的一款白色大理石。

碑上刻着:季舒窈,一行字下面是一只小兔子的图案。

季晏礼没有来过。

季明来过一次,是在他移植手术成功三个月后。

他蹲在舒窈的墓碑前,点了一根烟。

我从远处看见他笑了一下。

那天我蹲在马路牙子上吐了很久。

然后我回到了那个下午。

手里的秋千推得太高了,舒窈哇哇叫。

“妈妈!太高了!”

我赶紧接住她,她搂着我的脖子,热乎乎的小脸蛋贴着我的脸。

心跳贴着心跳。

她的,很有力,很稳。

新的,好的,完整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