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明的案子判了。
职务侵占罪,挪用资金罪,数罪并罚,判了七年六个月。
刘芸作为共犯,判了三年。
宣判那天,季明在法庭上骂了我八分钟。
法警制止了三次他才闭嘴。
他被带走的时候,回头朝旁听席喊了一嗓子:“温知意你给我等着!”
我在旁听席上翻完了舒窈幼儿园的午餐食谱,合上本子起身离开。
关于季明的心脏,他的一度心衰,术后半年按时吃药复查就行。医生说得很明白,这种程度的心衰,绝大多数患者终身不需要移植。
他从头到尾就不需要那颗心脏。
他需要的是我的钱,我的公司,我女儿的命,来填他那个无底洞一样的欲望。
季晏礼没来旁听。
听说他回了老家,在他父母的坟前跪了一整天。
陈玉华打电话来哭了一场,说季晏礼疯了,在坟前磕头磕到流血,反反复复念叨“我没照顾好他”。
我挂了电话。
这些事跟我没关系了。
舒窈术后三个月,复查指标全部正常。
刘铭说她的新心脏适应得非常好,小孩子的恢复能力超出预期。
复查完那天,我带她去了楼下小花园的秋千。
她坐在上面,我在后面推。
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,她咯咯笑:“再高一点!”
“不行,太高你会飞走。”
她抱着秋千的绳子,仰头看天:“妈妈,天好蓝。”
是很蓝。
我推着秋千,听着铁链嘎吱嘎吱的声音。
上一世的这个时间,我坐在女儿的墓碑前,给她擦碑上的灰。
舒窈的墓碑很小,是我选的最贵的一款白色大理石。
碑上刻着:季舒窈,一行字下面是一只小兔子的图案。
季晏礼没有来过。
季明来过一次,是在他移植手术成功三个月后。
他蹲在舒窈的墓碑前,点了一根烟。
我从远处看见他笑了一下。
那天我蹲在马路牙子上吐了很久。
然后我回到了那个下午。
手里的秋千推得太高了,舒窈哇哇叫。
“妈妈!太高了!”
我赶紧接住她,她搂着我的脖子,热乎乎的小脸蛋贴着我的脸。
心跳贴着心跳。
她的,很有力,很稳。
新的,好的,完整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