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法院的调解室。
几天不见,他似乎被折磨得有些沧桑。
眉眼里掩盖不住疲惫。
眼底的青黑大概有两个晚上没睡好了。
对上我的视线,他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,而后变得戏谑。
“你真狠啊,我们九年感情,最后在这里见面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没有你狠,精神病的假报告,假结婚证。”
“我要是不做准备,可能今天坐在你那个位置,成为被告的人就是我了。”
他神情一滞,眼里带着不解和急切。
“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话呢?我说了一切都是权宜之计,她生病了!就这几年,我不想让她有遗憾,结婚证是安慰她的,专利和项目报告也是不想让她学了这么多年,却学无所成,人生不圆满。”
“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和你走到这一步,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你分开,我对她的感情不及你的十分之一。”
“不然,我早就光明正大地和你分开,给她名分了,沈颂禾,你为什么不懂我?为什么要这么咄咄逼人?”
他这副巧舌如簧的样子还让我有点恍惚。
这还是我印象里连撒谎都会脸红,连情话都不会说的许昀舟吗?
不。
他的眼睛告诉我他不是。
我微微前倾,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那偷情的视频和要了我爸命的四十万呢?在你看来算什么?”
“算我和我爸倒霉是吗?”
他身体顿了顿,遭怒的气焰瞬间被熄灭。
他低着头,沉默许久后才开口。
“是,是我混蛋,我越轨了,但我不知道她会拍那些视频,我跟她只有那一次,这三年,我没碰过她!”
“这难道还不够证明我对你的感情吗?爸的事,我承认是我着急冒失了,我当时不知道他是因为看了那视频才”
“如果知道的话”
我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。
“如果知道的话,你会做一样的选择,但由头就变成了掩盖你出轨事实,变成了不能让你上升期有污点。同时又能挽救一个国家栋梁,你情妇的性命,一举多得对吗?”
“还好你不知道,你要是真的知道的话,今天可又得加一个合伙谋杀的罪名了。”
他脸色骤然一白。
“所以,你是铁了心要把我送进去?九年,我们之间那么多美好,你真的要这么残忍?你真的要断送我的一切?”
我蓦然轻笑。
“错了,不是我,是你自己,从你拎不清出轨告你性骚扰的人开始,你的一切就没有价值了。”
我掏出那份流产报告,递给他。
“在你陪她做学术汇报的那天,我查出了怀孕,医生说流产要伴侣签署知情书。”
“可她查遍整个系统,都没有找到我的伴侣。”
“许昀舟,我要谢谢你,没有让我生下这个私生子。”
那一刻,我清楚地看到他的五官皱在一起。
整个人好像破碎了一样。
比当年被诬告还要痛苦一百倍。
他颤抖着手,眼泪扑簌扑簌落在报告单上。
喉间抑制不住地喘着粗气。
“沈颂禾为什么?你为什么要打了我们的孩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