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池的另外三面，是市领导和局领导及其家属们的坐席。再往后三排是土地局及建筑公司重要领导和家属们的坐席。第四排开始，是干部职工及家属们的观摩席。像凌国志这种级别的小干部，只能排在第四排的位置。5点半，华灯初上，她挽着江秋映的手，出现在热热闹闹的土管局大门口。今天她对她妈很满意。江秋映没换新衣服的时候还有点紧张，甚至打起了退堂鼓。在凌玖玖的威逼下，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衣服，站在镜子前照了照，很神奇的，她自己就自信起来，对着镜子笑了一下，说了句：“还行”。岂止还行啊，凌玖玖觉得自己亲妈这身穿搭都能上时尚杂志了。半高领奶咖色羊绒衫，外搭一件焦糖色羊绒大衣，下身是深色羊毛呢冬裙，脚上是一双及踝半高跟羊皮靴。她不喜欢张扬，所以选的色调都是柔和暗沉的，但脖子上的丝巾，耳朵上的钻石耳坠，又在暗沉中添了一抹亮色。这是这个冬天最流行的穿搭，但是因为她的长相是偏大气那一挂的，所以稍微一装扮，最普通的穿搭也被衬得不普通了。说到长相，凌玖玖一直觉得自己亲妈有点像俞飞鸿，她看过家里的像册，妈妈年轻时眉眼和嘴巴，简直跟俞飞鸿一模一样。笑起来温婉大气，更像。可惜，她没遗传到老妈的容貌。看着镜子前的妈妈，她又忍不住感慨起来。真是人靠衣装啊，女人尤其是这样。如果让女明星穿上江秋映之前从超市买来的那种大妈装，再随意蓬着个头，明星也秒变大妈！江秋映的头发是前两天刚做的离子烫，齐肩长，做的时候本来想染色，但江秋映低调惯了，接受不了出挑的发色，所以就没染。娘儿俩往土管局大门口一站，凌玖玖立即发现自己的妈招来了很多目光。当然她今天也不能给自己妈丢脸，她从凌国志那里讹了几百块钱，给自己也买了一件白色的羊角扣毛呢大衣，及膝小靴子，江秋映怕她冷，又给她配了一顶帽子。甚至门卫姚大爷还特意跑出来客客气气的问：“是电视台的吗？”转头又看到一旁的凌玖玖，姚大爷“嗐”了一声：“小玖啊！这是你妈？我还以为是电视台的主持人到了。”转头又乐呵呵的对江秋映笑道：“小玖妈，真对不住，您平时没来过单位，光线又不好，我就看差了。快请进，哎哟，凌科长好福气！”凌玖玖心里美，但也不耽误她在心里骂爹：凌科长是好福气，就是眼有点瞎。凌国志这会儿正在会议大厅里忙，他是科长，眼下又盼着升迁，自然削尖了脑袋往领导眼里钻。况且他家闺女又是被林局长亲口邀请的，所以他就更当仁不让的当起了显眼包。一下午都在帮着布置舞台，张灯布电，吆五喝六，忙得跟无头苍蝇似的。凌玖玖带着自己的妈，慢慢悠悠走到联欢大厅，一路上她心里都得意。她突然就理解了上一世在微信里晒娃的行为。可惜现在是2003年，没有微信，要不然，她一定要在朋友圈搞个九宫格，晒妈。到了联欢会大厅，观众席上已坐了不少人，她站在门口，妈妈站在身后，俩人正伸着脖子往往里看，找凌国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