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
她去了天牢。
箫临渊被铁链锁在墙上,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。
十根手指被竹棍夹过,骨节变了形。
背上全是鞭痕,皮开肉绽。
掌心钉着几根铁钉,可见白骨。
脸上也带着伤,一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刀痕,触目惊心。
就仿佛,她受过的伤,他全都受了一遍。
沈昭宁知道,这是萧惊澜特意为她做的。
可她的心里,没有半分波澜。
有爱方有恨,但无情便什么都没有了。
而箫临渊听见脚步声,艰难地抬起头。
看见她的那一刻,眼中猛地亮起。
“昭宁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你来了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,想要笑,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,疼得直抽气。
“我知道你有多痛了,”他低声说,眼底满是悔恨,“这些日子,我每天都在想,你当时该有多疼,我不怕痛,但很后悔。”
“不必多说了。”沈昭宁声音很平静,“我已经不在乎了。”
箫临渊浑身一颤,铁链哗哗作响。
“不,”他的声音发紧,“你心里一定还是有我的,不舍得我去死,否则不会来,对不对?”
沈昭宁看着他,忽然笑了,笑得很淡然。
“我不是为你而来,”她说,“我是为百姓而来。”
箫临渊愣住了。
沈昭宁声音平静如水:
“在江南的那些日子,我以一个普通女子的身份活着,才看到了民间疾苦,你比你我所遭受得还苦上万分。”
“这才知道,安稳活着比什么都重要。若你和圣上因我而闹得朝堂不安、民间动荡,那才是真的酿成了苦果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他的脸上,看着他依旧执着的神色,又道:
“我不会为你们任何一个人停留。现在不管你信不信,我要跟你讲一个故事。”
“一个我真的死过一回的故事。”
箫临渊怔怔地看着她。
沈昭宁缓缓开口,讲完了上一世。
“在那个故事里,青禾替我收了尸,而我的儿子和夫君至死都没有见我一面。”
牢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箫临渊张着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想说那不是他,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那个故事里的他,和现在的他,有什么分别?
一样的不信她,一样的护着顾锦瑟,一样的把她推向深渊。
“所以这辈子,”沈昭宁的声音很轻,“我只愿意为自己而活。”
“否则,我就是辜负了自己的死,成全了他人。”
她说完,便转身要走。
“昭宁!”箫临渊猛地挣动铁链,鲜血从掌心涌出来,他还不停道,“无论怎样,我都可以弥补你!我用一生去弥补你——”
沈昭宁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,顿了顿才开口:
“好,你说要弥补我,那便等瑾年长大后,自请出家,用你的一生去忏悔。”
箫临渊愣住了。
“那那我还能见到你吗?”
沈昭宁没有回头,只认真道:
“不,死生不复相见。”
身后传来了一阵从未有人听过的大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