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叫林小鹿,二十五岁,短发,牛仔裤,背着个专业摄像机。
她没进周家,直接去了县城中心的广场——那里已经聚集了几百人,都是来看热闹的。
“阿姨。”她跟我握手:“秀秀阿姨让我来的,咱们怎么拍?”
“如实拍。”我说。
广场中央搭着个临时台子,是周家原本准备办庆功宴的。
现在成了我的讲台。
我穿着那件灰布衫,站在台上,手里举着遗嘱复印件。
“各位街坊。”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:“我是刘秀兰,周建国的前妻,周鹏的亲生母亲,二十年前,我被赶出周家,儿子被抢走,二十年后,他们骗我回来,要逼我放弃继承权。”
人群骚动起来,有人举起手机拍摄。
“这是周德山老爷子的遗嘱。”我举起那张泛黄的纸:“他把老宅留给我,是为了补偿我,因为我被他的儿子孙子背叛,周建国、王美凤、周鹏,他们合起伙来骗我,装病,下跪,演戏,就为了一件事——让我签字,放弃三千万拆迁款。”
我顿了顿,看向台下。
人群边缘,周鹏被两个纪委的人押着,正拼命低头。
王美凤想冲上台,被林小鹿的助理拦住。
“我不签。”我说:“不仅不签,我还要告他们,诈骗,伪造证据,侵占财产。”
林小鹿的镜头对准了周鹏。
他抬头,正好与镜头对视。
那一秒,他脸上的表情从哀求变成怨毒。
“拍他。”我对林小鹿说:“拍清楚。”
视频当晚发布。
标题:【被抛弃的母亲,被觊觎的遗产:一场持续二十年的阴谋】
三小时播放量破百万,十二小时破千万,评论区炸了:
“这儿子是人吗?”
“后妈比亲妈亲?什么教育!”
“拆迁办的人呢?出来走两步!”
“建议查查这家子,肯定不止这点事!”
第二天,县纪委发布通报:周建国涉嫌严重违纪违法,接受审查调查。
周鹏被财政局开除,取消公务员资格。
王美凤被妇联停职。
周坤周婷的大学同学爆料,两人常年炫富,学费来源不明。
周家,完蛋了。
8
一周后,我在城里的小屋迎来了不速之客。
周鹏一个人来的。
没有西装,没有皮鞋,穿着件皱巴巴的夹克,头发乱糟糟,眼睛布满血丝。
他跪在楼道里,额头抵着地面。
“妈。”他的声音嘶哑:“我完了。单位开除了,媳妇要离婚,朋友都不接我电话。妈,您救救我……”
“我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!”
我站在门口,没有让他进来。
“怎么救?”
“您跟纪委说,那些证据是假的……您跟网上说,您原谅我了……”他抬起头,泪流满面:“妈,我是您唯一的儿子啊,您不能看着我死……”
“我能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了。
“周鹏,你今年二十五,我五十五。假设我能活到七十五,还有二十年,这二十年,我可以旅游,可以跳舞,可以写回忆录,我可以把三千万捐给孤儿院,捐给被家暴的妇女,捐给任何我想捐的人。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