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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击的声音从icu里传出来,一次,两次。
每一次间隔都很短,短到我知道心脏已经不太愿意再继续跳动了。
但它最终还是被强行拉了回来。
监护仪上的直线重新变成微弱的波形。
医生推门出来,额头全是汗。
“这一次是救回来了,但我必须提前告诉你们。”
“下一次再停,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。”
“你们要有准备。”
医生走后,走廊里只剩下两个被掏空了的老人。
父亲靠在墙上,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。
母亲跪在icu门口,没有站起来。
她跪了整整一个下午,护士来劝过三次,她没有动,送水来也没喝。
傍晚,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打破了走廊的寂静。
王阿姨来了,身后还跟着三四个神色各异的邻居。
“老李啊,我听说你闺女出事了?怎么搞的,不是昨天还好好的吗?”
母亲没有回答,父亲也没有抬头。
王阿姨的目光扫过走廊,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等待做笔录的两个警察。
“哎,怎么还有警察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”
她拉住一个刚好路过的护士。
“护士,这家人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护士挣脱她的手。
“家属的隐私我们不方便透露。”
第二天,楚译家暴致妻重伤的消息从医院传遍了整个社区。
有人说她被打得遍体鳞伤,有人说她被打到流产。
有人说她身上有上百个烟头烫的疤,有人说她已经得了绝症。
那些曾经在父母耳边吹过的风,全都变了方向。
“老谢啊你家闺女被打成那样你不知道?”
“逃回来还要把她往回送,这是亲爹妈干的事?”
“可怜啊,这孩子从小那么乖,怎么摊上这种父母。”
他们无法反驳,因为每一句话说的都是事实。
父亲坐在走廊长椅上,被远房亲戚指着鼻子骂。
“老谢,你这辈子要面子要了多少年了?这下面子有了吗?”
“闺女都快被打死了你还在家里伺候那个chusheng,你的脸呢?”
他一句话都没有回,只是反复机械地重复同一句话。
“是我的错,都是我的错。”
亲戚们骂完走了,走廊重新安静下来。
母亲依然跪在icu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燕窝。
从早上就开始熬的,用了最好的料,炖了整整四个小时。
和那天晚上劝我忍耐的那碗燕窝同一种做法。
她举着燕窝对着紧闭的icu大门。
“清寒,妈熬了燕窝。这次妈不要面子了。”
“爱离就离想回就回,妈什么都不要只要你!”
燕窝凉了,她又去微波炉热了一次,热完端回来继续跪着。
没有人接。
燕窝第三次凉了的时候,她没有再去热。
把碗轻轻放在icu门口的地上。
然后她趴在地上,把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,咚的一声。
“清寒,是妈害了你。”
“你打我吧,你骂我吧。”
“你说什么都行,你拿刀捅我都行,你就是别不说话。”
走廊空空荡荡的,没有人回应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