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被顾澜州压在身下，脸上全是血，还在嘶吼：
“老子当年就该把你赶出苏家！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！”
顾澜州掐着他的脖子，青筋暴起：
“你算个屁！你不过是个靠女儿卖命换钱的窝囊废！”
妈妈趴在地上，爬都爬不起来，还在断断续续地喊：
“别打了，别打了……”
海水已经漫上甲板，冰冷刺骨。
游轮的倾斜越来越严重，随时可能彻底沉没。
我看了眼手表，还有两分钟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我淡淡开口，“你们再打下去，谁都走不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，浇醒了他们。
顾澜州松开爸爸，爬起来就往这边冲。爸爸也不甘示弱，踉跄着追上来。
四个人，再次挤在绳索前，互相推搡、咒骂。
“让我先上！”
“你滚开！”
“我是女人，你们该让着我！”
“女人怎么了？女人就该死？”
他们撕扯着，尖叫着，脸上的表情狰狞扭曲，像一群饿疯了的野兽。
我看着他们，忽然觉得很累。
五年前，我被他们绑着扔进大海的时候，也是这样的表情吗？
不，那时候他们是笑着的。
是如释重负的。
是终于甩掉我这个累赘的畅快。
“颜姐。”属下在我耳边低声提醒，“该走了。”
我点点头，转身走向直升飞机的绳索。
身后，四个人同时愣住了。
“等等！”顾澜州冲上来，却被枪口再次逼退，“你不是说还有一个位置吗？你怎么走了？”
我回头，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我是说，直升飞机上还有一个位置。”我慢条斯理地说。
“可我没说，那个位置是留给你们的。”
“你！”顾澜州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，“你耍我们？！”
“耍你们？”我笑了。
“五年前，你们把我扔进大海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，我也是一条命？”
他们哑口无言。
苏羽然最先反应过来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疯狂磕头：“姐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！你救救我，救救我！我不想死，我不想死啊！”
她的额头磕在甲板上，砰砰作响，血染红了一片。
妈妈也爬过来，抱着我的腿：“清颜，妈求你了，带羽然走吧！妈可以死，妈认了，但羽然还小，”
“还小？”我低头看她，“她今年二十五了。”
妈妈愣住了。
爸爸冲上来，一把推开妈妈，对着我吼：
“苏清颜，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？你今天敢走，我就和你断绝父女关系！”
我看着他，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断绝关系？”我说，“五年前你们把我沉海的时候，就已经断绝关系了。”
他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海水已经漫到小腿，冰冷刺骨。
远处传来游轮断裂的巨响，轰隆隆的，像是死神的脚步。
我最后看了他们一眼。
顾澜州，曾经让我心动又心碎的男人，此刻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。
苏羽然，那个从小抢走我一切、最后还要我替她去死的假千金，此刻跪在血泊里，像条摇尾乞怜的狗。
妈妈，那个从来没用正眼看过我的女人，此刻满脸是血，还在喊着“救羽然”。
爸爸，那个一巴掌把我扇进地下室的“顶梁柱”，此刻歇斯底里，像个小丑。"}